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

2020-07-11 作者: 围观:314 31 评论
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张高铭(Justin)(苏智鑫摄)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融入家中——看过Yaya一片后,Justin一家更着意将Yaya(左三)「融入家中」,去年暑假他们到马来西亚旅行,邀请Yaya一起游玩,一同吃肉骨茶;Justin与弟妹从外国回港过圣诞,家人邀请朋友在家吃饭,Yaya也坐在一起享受圣诞餐。(受访者提供)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由细凑大——Justin母亲﹙杨诺思﹚在纪录片中提到,见到Auntie Tessie(图)照顾小孩较另一名休假女佣更有耐性和爱心,于是请她「转工」去照顾小孩,但条件是不能蓄长髮,因卫生理由。Auntie Tessie 二话不说,拿起剪刀,在她面前把长髮剪去。(受访者提供)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饼印父子——Justin 说父亲张坚庭没有特别教他怎样编剧,怎样做导演,主要是给他们一些价值观︰要做有同情心的人,书要读多些,以及自己挣钱。他也特别感谢父母给他的自由。(资料图片)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最爱父作——开拍Yaya时,张坚庭有给Justin一些意见。问Justin对爸爸的作品有什幺意见?「小时候经常看爸爸的作品《表姐你好嘢》、《表错七日情》等,《亡命鸳鸯》(张坚庭执导,元彪、夏文汐主演)令我印象深刻,film noir (黑色电影)风格特别。长大后明白他写的剧将娱乐与社会现况结合,令我佩服。」(网上图片)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 拍纪录片反思与家佣关係 张高铭不靠父荫 勇闯荷李活

张高铭(Justin)在纽约大学毕业后,回港替家中照顾他长大的菲律宾家佣Auntie Tessie拍了一齣半小时的纪录片Yaya,藉此更了解隐没在家的照顾者,也希望令人反思外佣对香港家庭的贡献。现于荷李活电影经纪人公司工作的他,希望在外闯闯,不在爸妈(张坚庭和杨诺思)庇荫下从最低的职位做起,试秤自己有几多斤両!

Yaya是菲律宾语(Tagalog)中「保母」的意思,张家上下都会这样称呼他们的家佣。张家其中一名Yaya的原名是Teresita Lauang(Auntie Tessie),自张高铭(Justin)约6星期大的时候来到他家当家佣。Justin现在24岁,Yaya来港工作已30多年(到张家工作前已在港工作近10年),她将人生黄金时期都贡献给香港。

跟随家佣回乡拍出动人一面

纵然每日照顾Justin和家人的起居,Yaya既亲近又陌生。「小时她凑我们的时候会说说自己的故事,她好爱惜我们,我们也好爱她,有时我们会说︰『我们当她是家人。』但我们的关係是否这样简单?」激发他藉着拍纪录片了解Auntie Tessie及梳理自己与她的关係,是缘于有次他邀请了几个美国朋友回家吃饭。「他们看见我们和Yaya之间的相处,觉得这是『slavery』(奴隶制度)!我当然不认同,但我意识到在『家人』与『slavery』之间,有很大的探讨空间。她究竟是我『妈咪』、『朋友』,还是『工人』?」于是自纽约大学毕业回港后,他便手执摄录机,日拍夜拍,后来还趁Yaya回菲律宾参加孙女毕业礼,跟她回菲律宾老家,尝试了解她的「另一个家」和她的故事。

在Yaya一片中,Justin借镜头提出疑问︰「为何她是我们『家人』,但吃饭时却不是一起吃?她是家人的话,为何妈妈歌唱表演完毕,Yaya没有跟其他人一样一起合照,反而帮忙提着大包小包的用品、手袋,站在一旁?」这些「事实」往往牵涉家人的私隐,他如何在拍摄时平衡追求事实与公开私隐?「妈妈都是在上映时才第一次看,她见到自己满头髮卷的样子出现,有少少嬲……讲笑!我拍片是想反映香港30多万外佣的一些处境,最终目的是令更多人尊重外佣对香港的付出——她们来到,香港女性才能外出工作挣钱。也许我令家人尴尬,因为这样有点『挑战』他们——尤其在中国社会,挑战父母并不容易。所以我也很佩服父母给我这样的自由。」

Justin和朋友跟着Yaya回菲律宾探望她的家人,共作访问,当中也遇到一些障碍——因为有些现实中的戏剧张力,会隐藏在日常之中,拍摄者需要手法介入。「访问Yaya的孙女孙儿,他们的反应冷淡,不想多谈,大概是牵涉到他们生活上的细微处,不开心的。访问后我非常低落,因为这访问很重要但完全拍得不好看。于是致电爸爸,他叫我多拍一次,找方法去arrange他们。我重拍时请Yaya在摄影机背后,再问原先的问题。这次他们觉得比较自然,较容易说出心裏话。当我问︰『你们成长期间,有没有妒忌嫲嫲在香港照顾另一个家庭的时间多于你们?』他们道出心事,后来都大哭起来,Yaya起来搂着他们。这是最powerful的一刻。」他自言这是有点「不自然」的手法,纪录片的导演是残忍的,大概因为现实也是不仁的。

12月10日是Auntie Tessie的生日,Justin便在去年这日,将电影放上YouTube公诸同好,短时间累积了30多万浏览。根据统计,最多25至40岁的女性观看短片,佔近七成,估计当中不少是感同身受的海外移工。「我在美国也是foreigner。但除了国籍,每一个人都有不同身分,如『母亲』这身分,世上每一个人都可以connect。」他喜欢述说不同国籍的人能够互通的故事。

公余埋首写剧本探讨外国陌生文化

Yaya之后Justin尚未有其他拍摄计划,只有在公余时间埋首写剧本。「喜欢写一些『国际化』的故事,尤其香港人或中国人在外地的经验。长大后在美国生活,发现现实不如小时候看的电影,坏人与『鬼佬』的形象总混在一起;又或美国人写华人的角色也是很种族主义和stereotype。所以我想多写一些故事,关于我们陌生的文化、世界观念,令人对其他人好奇一些。因为你愈对别的文化好奇,对别人的歧视也会减低。我正在写一个关于一对母子在俄罗斯的旅程故事,写他们因为不同遭遇开始互相了解。我本身对俄罗斯很好奇︰这样大的国家,但大部分人都对她感到陌生。」

是什幺驱使他对不同种族的关係与张力感到兴趣?这与他在国际学校就读,后来到美国读书工作有关。「有些歧视并不明显,比较微妙。即使在香港长大,也遇过一些歧视经验。有白人始终看不起华人;有时则是华人看不起自己。我有好多『鬼佬』朋友,他们不会歧视我。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歧视情况总没那幺简单,所以我想通过镜头『说故事』,令社会对陌生的他者好奇,也令人不用太judgemental(随意品评别人),就如我们与外佣的关係。在香港,我们甚少讨论菲律宾人的待遇,因为她们看似不太影响我们的社会经济、日常生活,以致如此被忽略。如果我们不直面『歧视』,对社会的伤害其实很大。」

入职荷李活经纪人公司由低做起

这次访问是趁Justin回港过圣诞新年假时做的。他在洛杉矶荷李活一间大的经纪人公司工作,公司有800人,去年头入职时,他从最底层的mailroom做起,分信、送剧本、冲咖啡,「这裏是不少荷李活电影人的起点,好些同事27、28岁,读完法律等专业出来的都有」。现在他主要为开拓亚洲市场的上司蒐集资料。「工作对我创作的最大帮助主要是networking。有时即使你有一个很好的剧本,但不熟悉圈内人的话,你的创作很难得到green light。我视在工作上建立关係为长远投资。我在这公司工作最初几个月,也感到文化差异——没几个亚洲人在这所公司裏。我想︰5年后、10年后,遇着有人想拍一个关于Asian的故事,如果没有一个亚洲人在房的话,我想那个故事很难得到赞同。我想为此留在荷李活,争取一个机会。」

小子志气高,勇闯荷李活,但八卦的记者姨姨难免会问他有没有想过待在香港电影行业?「如果在香港电影行业工作,会学到很多,但香港电影的前景看似不太稳定,所以想先往外闯。老实说,别人知道我是张坚庭儿子,对我很难一视同仁,可能好些,可能差些,我都不知道。我想跟爸爸的背景保持距离。我希望得到一些真实的经验。在香港,永远不知道工作成果是自己还是来自爸爸的助力。想在外边工作,知道自己的能力去到边。有机会的话,也希望借拍片令外国人知道香港是一个文化背景丰富的城市。不过目前是哪裏有机会就去哪裏!」对的,香港精神,不也是不画地为牢,到各处寻找机会吗?

■给香港的话

「在外国读书工作时,都会挂住香港。这裏是很『国际化』、自由的城市,即使从外国来工作、读书的人,都会叫这裏做『屋企』。我嫲嫲、爸爸都是『移民』,爸爸在这裏发展他的电影事业。这裏是我的根!可能香港正面对经济或政治困境,希望年轻人乐观面对,在黑暗中寻找光明。」

■Profile张高铭(Justin)

现年24岁。中学就读香港汉基国际学校,毕业后于美国纽约大学修读电影和政治。2017年完成拍摄纪录片Yaya,曾于香港公开放映,现可在YouTube看到。他现于美国洛杉矶的电影经纪人公司Creative Artists Agency(CAA)工作。导演张坚庭的长子。

文:蔡琇莹编辑:廖伟龙

电邮:feature@mingpao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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